可灵要独立上市,快手得给股东一个留下来的理由

10 月 6 日,彭博传出一条消息。

可灵选定了三家投行,筹备香港 IPO,募资目标至少 10 亿美元。

最快 2027 年上市。时间和规模,都还可能改。

这家做视频生成的公司,准备自己走进资本市场。

对只想投 AI视频 的资金来说,这是件好事,它们能绕开母公司,直接买可灵。

可这么一选,快手手里那块增长最快的资产,就不再归它独享。

母公司还控制着可灵。

但它会失去一部分买家。那些买家原本只能连着广告和直播一起打包买。

账要两头看。

可灵自己也有理由争取投资人。它向创作者收订阅费,向企业卖接口。

客户买到的能力,可以用在快手之外。

2026 年二季度,可灵收入超过 8.5 亿元,同比增长超过 200%。

同期,包含它的集团收入是 355.35 亿元,同比只增长 1.4%。

一个在飞,一个在挪。

4 月,一家设计软件公司把可灵接进了自家创作工具。

另一家海外视频平台,也把它写进了模型目录。

一家做模型的公司,顺手成了分发渠道。

可灵因此拿到了接触客户的门票。但同一块界面里,还摆着别家的模型。

创作者能当场比效果,也能随时换供应商。

门票不等于订单。

可灵 3.0 的生成界面截图。

这门生意有个前提。创作者真正想要的,往往只是一段 AI对话 里描述出来的画面。

谁能接住这句话,预算就流向谁。所以可灵得一直证明自己。

客户会走。

可灵往前走,也改变了两位创始人的处境。

一个人同时管着母公司,还担任可灵的董事长。

另一个在母公司留着重要票权。这一轮,他没进可灵的激励名单。

同一笔增长,落在两个人手里,分量开始不一样。

母公司赚钱的老本行,还得自己撑住

可灵长得再快,快手的收入大头还是原来的生意。

2026 年二季度,广告收入 206.39 亿元,直播收入 86.9 亿元。两项加起来,占总收入八成以上。

剩下的收入里,既有电商,也有可灵。可灵的收入被算进其他服务这一栏。

麻烦在于,电商这笔账没法单独拎出来算。

一笔生意能同时给平台带来两种收入。商家卖货要交费用。

想多卖货,还得买流量。前者进交易服务,后者进广告。

看电商价值时,这两笔支出必须放在一起。

快手 2026 年第二季度收入结构图。

对商家来说,买流量和付佣金,都得从卖货的利润里出。

成交之后,还要扣掉进货、履约和退货。剩下的钱,才决定下次能投多少广告。

平台今天多赚一笔,明年未必赚得到。

所以电商是评价快手绕不开的一块。只看佣金会低估它。

把广告全算给它,又会高估。

两头都得看。

管理层给出的解法,是回到内容电商本身。

方向定了,扶持品牌和产业带商家,圈出一百个重点产业带。

流量和产品一起上。运营和服务也要跟上。

品牌商家成了重点。品牌自卖的成交占比在往上走。

品牌广告的投放也在加快。

钱在往里走。

另一头,需求还得靠买家下单来接。二季度活跃付费用户基本持平。

商家卖得更好,还要带动整个平台的交易。

投放的方式也在变。一款看净成交的工具,客户渗透率从 45% 升到 55%。

它的用途,是让商家少被退货拖住。

在选品、做素材还有投放这些环节,AI 已经进了商家的日常。

快手披露,今年上半年有超过 85 万商家在用平台送的免费 AI工具。

这些能力要变成收入,得先帮商家省钱,再把转化提上去。

海外有公司在给开发者配 AI编程 助手,让脚本写得更快。

快手这边的算盘不一样。它想让商家把货卖得更顺。

生意顺了,广告和佣金才留得住。

这才是本钱。

集团层面的压力,也不能全记在电商头上。

二季度广告同比增长 4.4%。直播收入下降 13.5%。

其他服务增长 18.5%,快手把它主要归给可灵。

几项叠在一起,才有总收入 1.4% 的增长。

超过 4 亿的日均活跃用户是经营基础。维持这套生态,本身也要持续投入。

一张快手相关的配图。

两位创始人的权益,悄悄分成了两层

宿华和程一笑在母公司的票权,一直咬得很近。

按 8 月 25 日的口径,前者持股约 9.88%,后者约 8.84%。

前者持股更多,后者的票权略高。

经营上的差别却早就拉开了。2021 年 10 月,程一笑从宿华手里接过 CEO。

两年后又接任董事长。

两次公告都写明,职务变化没有改动各自的不同投票权。

宿华仍是执行董事。程一笑同时主持董事会和日常经营。

可灵长大之后,这层差别又进了子公司的权益分配。

7 月,快手公布了可灵不超过 30 亿美元的增资和重组安排。

8 月底更新公告,认购限额已经全部用掉。

按额度用满的方案,母公司两个持股主体合计保留 68.33% 股权。

表决权 53.80%。外部投资人占 16.67%。

各项股权激励占 15%。

作为可灵董事长,程一笑无偿拿到一份对应扩大后 1% 的限制性权益。

这份奖励带着转让限制。六年内离职,奖励要回收。

审议自己那份奖励时,他回避了表决。

宿华没有出现在这轮个人获授名单里。

差别就在这。

他通过母公司的持股,仍能间接分享可灵的增长。

两人原有的对等,已经从谁管经营,延伸到新增价值归谁。

如果上市后母公司出现折价,这道缝会更明显。

可灵自己那位 CEO 的绑定更直接。同一套满额方案下,他的 3% 股权对应 23.62% 表决权。

离任或者转让股份,加权票权就终止。程一笑的 1% 股权,只对应 0.79% 表决权。

可灵自己的股权表,已经有了不同于母公司的权力分配。

可灵重组方案下的股权与激励结构图。

7 月的公告里还藏着一条竞业限制。

在约定的期间内,快手不能再去控制另一家做视频生成模型的公司。

承诺从重组完成开始生效。

一直管到持股跌破控制门槛,或者协议签满五年。两者取更晚的时间。

这条承诺,替可灵的投资人挡掉了同类竞争。

代价是母公司给自己上了一道锁。

锁是有代价的。

它还能做社区、电商和广告里的模型能力。但另起一家同类的公司,这条路被堵上了。

激励扛经营责任的人,理由很清楚。可灵要在全球抢人。

也要有资本,一起承担研发的风险。

可到了分摊算力、研发和人员成本的时候,两边股东关心的事不一样。

费用由母公司担多少,可灵付多少,会影响各自的收益。

程一笑既管着两家公司,又多了可灵的直接权益。

资源怎么定价,成了他要面对的利益冲突。

子公司上市,母公司股东未必买账

港股见过子公司大涨、母公司下跌的场面。

2019 年 11 月,一家办公软件公司登陆科创板,上市首日收涨 175.5%。

同一天,它在港股的母公司却跌了 6.54%。当天大盘是涨的。

分拆之后,母公司手里那份持股比例从 67.50% 降到 52.71%。

还是绝对控股。

但它的全部市值,一度低于自己所持子公司股份的市价。

握有资产,不等于被市场认可。

韩国也有相近的例子。2020 年 9 月,一家电池公司分拆的消息刚出。

两个交易日,母公司股价累计跌了约 11%。

有股东原本看中的就是电池业务的成长。

手里比例被稀释,其他业务还得继续拿着。不满就这么来了。

2022 年 1 月,子公司正式上市。首日收盘价比发行价高约 68.3%。

母公司当天跌了 8.13%。

手里还留着八成以上的股权,也没能免掉抛售。

市场没认。

这两个案子,快手都该看。

手里有可灵,不保证市场按可灵的价格给快手定价。

可灵也确实需要外部资金。按 7 月的口径,它 2025 年收入约 11 亿元。

净亏损约 19 亿元。

投入还在涨。

继续做视频模型,得有人一起承担投入。外部资本愿意出钱,正是分拆的价值。

这就是动机。

如果发行新股,钱先进可灵。用于它的经营和发展。

母公司若卖掉一部分老股,出售所得才进入自己账上。

融资方案里还带着退出保护。如果约定期限内没上市,投资人可以要求回购。

回购金额按本金加年 8% 单利算。

可灵 IPO 资金去向示意图。

管理层也解释过这笔钱和现金流的关系。

首席财务官说,独立融资之后,算力可以更多靠租赁解决。

钱怎么花,会更灵活。他同时提出,下半年要保持集团自由现金流为正。

先看现金。

外部资金如果接走一部分投入,母公司股东能松一口气。

但租赁只是换了付钱的方式。租金最后还得靠经营收入去覆盖。

留在母公司的股东,真正要盯的是两件事。

可灵还要不要继续向母公司要钱。

卖掉老股拿到的现金,会不会又停在一个低回报的地方。

快手自己的回购也在继续。

今年年初到 8 月 19 日,它在港交所回购约 4330 万股,付出 19.7 亿港元。

真金白银回到股东手里,比一句承诺更实在。

这两条路,指向同一个判断。

可灵能自己融资,母公司少掏钱,电商和广告又能留下现金。

那持有母公司,就还有它自己的价值。

反过来,如果增长最快的业务不断引入新的直接受益人。投入却仍由母公司承担。

那快手股东要求折价,就有了理由。

可灵可以单独谈一个上市价格。程一笑还得让留下来的人看到回报。